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บาลีธันเดอร์
PALI THUNDER

佛弟子传 · 乐于学处第一

罗睺罗长老

佛陀之子,比丘中乐于学处第一

佛教中的第一位沙弥,七岁那年以圣财代替了王位;自出家之日起,他每天清晨掬起满满一手沙,发愿今日所得的教诫要如这沙粒一般多。

译自泰文易读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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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岁的罗睺罗王子身着王族服饰,在迦毗罗卫城外的土路上拉着世尊的衣角随行

故事开始之前

是什么使佛陀之子成为乐于学处第一?

罗睺罗(Rāhula)是世尊还是悉达多太子时所生的儿子,也是佛教中的第一位沙弥。他七岁出家:那一天他依母亲之命,前去向父亲求取遗产,结果带回来的,是比王位更为殊胜的东西。

他的一生,是一个从幼年到成年天天受教的人的一生。世尊专为他一人所说的经有好几部:有的说于他七岁之时,有的说于他十八岁之时,还有一部说于他解脱诸根恰好成熟的那一天。

他后来所得的称号,是比丘中乐于学处第一。而注释书举出的理由只有一条,就是他自出家之日起、每天清晨都要做的一件事。

目录 18 章
第 1章

出家之夜所得的名字

第 1 出家之夜所得的名字
第 1 · 出家之夜所得的名字

消息传到的那一天,悉达多太子正要入城。

《本生经》注释说,净饭王听说罗睺罗的母亲生下了王孙,便派人传话说:你们把我的欢喜告诉我的儿子。

菩萨听了这个消息,说了一句话。

「罗睺罗生了,系缚生了。」

使者把这句话带回去禀告。国王问:我的儿子说了什么?听了以后便说:

「从今日起,我的孙儿就叫罗睺罗童子吧。」

祖父就这样把儿子当时脱口而出的话,原原本本地立为孙儿的名字。于是这位王子从出生的第一天起,就有了一个意思是「系缚」的名字,而且这名字是他父亲亲口说出的。

也正是那一夜,菩萨决意出家。注释说,他吩咐车匿去备马以后,心想要先看一看孩子,便从座位上起来,走到罗睺罗母亲的寝室,推开了门。

室内,盛着香油的灯还亮着。罗睺罗的母亲熟睡着,一只手放在儿子的头上,卧床上散满了茉莉花。

菩萨就站在那里,脚踏在门槛上,没有走进去。注释记下了他当时的心念:若是拿开王妃的手去抱起孩子,王妃就会醒来,那样一来,此行便会生起障碍。

「我成佛之后,也能回来看孩子。」

只这样想了,他便走下楼去了。

另外,这部注释自己也写明:所谓那一夜罗睺罗童子出生才七天,这是《本生经》注释里的说法,其余注释中并没有。

那个孩子并不知道当夜他房中发生了什么。而他父亲在门槛上所立的那一念,七年之后成了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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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章

初次拜见父亲的那一天

第 2 初次拜见父亲的那一天
第 2 · 初次拜见父亲的那一天

六年寻道,成道后不久,世尊在王舍城随意住了一段时日,便游行前往迦毗罗卫,到了以后住在尼拘律园。

一天早晨,他持钵着衣走进净饭释迦的王宫,坐在为他敷设的座位上。

那座王宫里有一个七岁的孩子,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

律藏用最简短的方式记下了母亲的话。

「罗睺罗,那位沙门就是你的父亲。你去向他求取遗产吧。」

罗睺罗童子依母亲之命走到世尊面前,站在他跟前,说出的第一句话是:

「沙门,您的荫影令人安乐。」

孩子是被派来求取王位的,可是当他真正站在世尊面前时,最先说出口的,却是称赞他的荫凉。

律藏没有记下世尊如何回答,只说:世尊从座位上起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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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章

一路跟随的孩子

第 3 一路跟随的孩子
第 3 · 一路跟随的孩子

世尊走出王宫,罗睺罗童子紧跟在后面。

一路上,孩子只说一句话。

「沙门,请把遗产给我。沙门,请把遗产给我。」

《庵婆罗提迦教诫罗睺罗经》的注释在同一段情节上多说了一点:当时罗睺罗七岁,而且他是一边拉着世尊的衣角一边求的。

一行人走出王宫地界,沿路一直走到尼拘律园,孩子仍不停口,也没有人能够劝阻他。

而世尊,还没有回答他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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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章

圣财

第 4 圣财
第 4 · 圣财

到了精舍,世尊唤舍利弗尊者来,只吩咐了一句。

「舍利弗,那么,你就让罗睺罗童子出家吧。」

这一句话使法将不得不反问,因为当时还没有让孩童出家的办法。

「世尊,我该如何让罗睺罗童子出家呢?」

世尊就此因缘说了法语,然后告诉诸比丘说:我允许以三皈依令善男子出家为沙弥。接着他制定了全部仪轨——先剃除须发,令披袈裟,偏袒一肩,礼比丘足,胡跪合掌,然后教他随说:

佛陀耶 萨拉囊 伽差弥(Buddhaṃ saraṇaṃ gacchāmi)——我归依佛
达摩耶 萨拉囊 伽差弥(Dhammaṃ saraṇaṃ gacchāmi)——我归依法
僧伽耶 萨拉囊 伽差弥(Saṅghaṃ saraṇaṃ gacchāmi)——我归依僧

如是三遍。

律藏以一句短语作结:那时,舍利弗尊者便令罗睺罗童子出家了。

整个教法沿用至今的沙弥出家法,就在那天下午因为一个孩子跟着来求遗产而产生;而那个孩子,正是依此法出家的第一位沙弥。

汇编的传记这样解释世尊的用意:他见罗睺罗童子所要的财物,是牵引众生在轮回中流转之物,于是把圣财给了他。

至于三藏本身,则没有任何解释,只有一句吩咐,以及随之而来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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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章

祖父所求的恩许

第 5 祖父所求的恩许
第 5 · 祖父所求的恩许

消息当天就传到了王宫。

净饭释迦前往世尊处,礼敬之后坐在一边,然后请求一个恩许。

世尊回答说:如来们已经超越了给予恩许。

国王说:我所求的,是合宜而无过的。

获准之后,国王说出了他多年藏在心里的话。

「世尊出家的时候,无量的忧苦生在我心里;难陀出家时也是如此;而罗睺罗出家的时候,忧苦更甚,世尊。对儿子的爱切割皮肤,切了皮肤又切皮,切肉,切筋,切骨,一直深入到骨髓才停住。」

然后他说出所求。

「唯愿世尊垂许:从今以后,父母未曾允准的孩子,请诸位尊者不要为他剃度出家。」

世尊以法语开示、劝勉、鼓励国王,使他欢喜;国王起身礼敬、右绕而去。此后世尊便制定:比丘不应为父母未允准的善男子剃度。

一位祖父因为失去孙儿而求得的恩许,从那天起成了每一个家庭的保障。

因为这位沙弥,随后还有两件小事。第一件是:护持的家族又送来一个男孩,请舍利弗尊者为他剃度。尊者心想:世尊制定过一位比丘不得畜二沙弥侍奉,而我已经有沙弥罗睺罗了,这该怎么办呢?于是世尊允许有智慧、有能力的比丘,随其能教诫训导的人数收受沙弥。

第二件是:诸沙弥心生疑问:我们的学处有多少?我们应当学些什么?于是世尊为沙弥制定了十戒。

这位第一个沙弥,就这样在还不知道「学」是什么的年纪,既有了和尚,也有了应当学习的行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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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章

给七岁孩子的十个问题

第 6 给七岁孩子的十个问题
第 6 · 给七岁孩子的十个问题

注释说,出家以后,世尊心想:孩子说话,有该说的也有不该说的,我该给罗睺罗一个教诫。于是唤他来,告诉他:沙弥不应说畜生论;要说,就说这样的话。

接着他立下十个问题让他背诵,从一数到十,每一个数目都配一个法数作答。

一是什么?一切众生依食而住
二是什么?名与色
三是什么?三受
四是什么?四圣谛
五是什么?五取蕴
六是什么?六内处
七是什么?七觉支
八是什么?八圣道分
九是什么?九众生居
十是什么?具足十支者,称为阿罗汉

三藏把这一段收在《小诵》里,题为「沙弥问」。

他为一个七岁孩子所选的教法,不是禁止他说话,而是给他值得说的东西;而且是数得清、背得下、每天晚上能自己检查今天得了几条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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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章

器底剩下的那一点水

第 7 器底剩下的那一点水
第 7 · 器底剩下的那一点水

后来,世尊住在王舍城的竹林精舍,而罗睺罗尊者住在名叫庵婆罗提迦的住处——注释解释说,那是在竹林尽头为喜欢寂静的人所建的一所小屋——当时沙弥罗睺罗七岁。

一天傍晚,世尊从宴坐中起身,走进那所住处。

罗睺罗尊者远远看见他来,便敷设座位,备好洗足水。注释在这里记下一个细节:那里本来就照例铺着座位,可罗睺罗还是先掸拭一遍,然后才敷设。

世尊在座位上坐下洗足。罗睺罗尊者礼敬之后,坐在一边。

他没有把剩水倒掉,而是在器中留下一点水,然后问道:

「罗睺罗,你看见这器中剩下的这一点水吗?」
「看见了,世尊。」
「罗睺罗,明知而说妄语却不以为耻的人,他的沙门法也就只有这么一点点。」

接着他把那一点水倒掉,问:你看见我倒掉的水吗?回答看见了,便说:这样的人,他的沙门法也同样是被倒掉的。

然后他把水器倒扣过来,问:你看见这倒扣的器皿吗?回答看见了,便说:这样的人,他的沙门法也同样是被倒扣的。

然后他把器皿翻正过来。

「罗睺罗,你看见这空空的水器吗?」
「看见了,世尊。」
「罗睺罗,明知而说妄语却不以为耻的人,他的沙门法也同样是空空如也。」

注释直截了当地说明他举这个譬喻的原因:他心想,孩子往往用可爱的话说谎,把没看见的说成看见了,把看见的说成没看见;我该给罗睺罗一个教诫。于是他选了一个只要用眼睛看就能明白的方法。

那天下午他所用到的一切,只是一只洗足水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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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章

还护着鼻子的战象

第 8 还护着鼻子的战象
第 8 · 还护着鼻子的战象

从水器,他转到一个王族的孩子必定熟悉的形象:战象。

「罗睺罗,譬如国王的大象,牙如车辕,是极优良的乘骑,出身高贵,久经沙场。」

这样的象上了战场,会用前二足作战,用后二足作战,用前身、用后身、用头、用两耳、用两牙、用尾作战——但仍然护着鼻子不用。

看见象这样护着鼻子,象师便知道:这头象还没有舍命。

可是一旦这头象连鼻子也用上了,象师立刻就知道:这头大象已经舍命了,从此没有什么是它做不出来的。

「罗睺罗,我说,明知而说妄语却不以为耻的人,没有什么恶事是他做不出来的,也是这样。」

然后他把要这孩子持守的一条交给他。

「所以,罗睺罗,你应当这样学:即使是戏笑,我也不说妄语。罗睺罗,你应当这样学。」

这一条所防的,不只是为了脱身而说的谎,而是连因为觉得好玩而说的假话也一并防住——而那正是这个年纪的孩子真正会说的那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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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章

镜子是做什么用的

第 9 镜子是做什么用的
第 9 · 镜子是做什么用的

立下这一条以后,他问了一个看似与前面毫不相干的问题。

「罗睺罗,你怎么想?镜子是做什么用的?」
「世尊,是用来照看的。」
「正是这样,罗睺罗。身业、语业、意业,都应当先审察,然后再做。」

接着他把这一点展开成实际的用法,身业、语业、意业各有同样的三个时候。

将要做之前,应当审察:我想做的这个业,是不是会恼害自己、恼害他人、或是两者都恼害?若是,这个业绝不应做;若不是,才可以做。

正在做的时候,同样再审察一次。若知道会成为恼害,就该停止;若知道不会,就继续。

做完以后,再审察一次。若知道那个业成了恼害,就应当在导师面前、或在有智的同梵行者面前发露、显示、坦白,此后加以防护;若知道不是,就应当心生喜悦,日夜于诸善法中修学。

在经的末尾,他把这个方法从一个孩子身上推开去。

「罗睺罗,过去世中凡是净化身业、语业、意业的沙门婆罗门,一切都是这样一再审察,然后才净化身业、语业、意业的。」

未来世和现在世也都完全一样。然后他说出应当受持的结论。

「所以,罗睺罗,你应当这样学:我要一再审察,然后净化身业、语业、意业。」

这部经结束在罗睺罗尊者欢喜信受世尊所说之处。那时他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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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章

沙弥无处可睡的那一夜

第 10 沙弥无处可睡的那一夜
第 10 · 沙弥无处可睡的那一夜

多年以后,在阿罗毗发生了一件事。有一夜听法直到很晚,长老们各自回住处去了,新出家的比丘和优婆塞一同睡在讲堂里,睡得不检点,优婆塞们因此讥嫌非议。

世尊知道以后,制定学处:若比丘与未受具足戒者同宿,波逸提。

后来他从阿罗毗游行到憍赏弥,住在婆陀利园。在那里,众比丘对沙弥罗睺罗说:

「罗睺罗贤友,世尊制定了学处:比丘不得与未受具足戒者同宿。罗睺罗贤友,你自己去找睡处吧。」

沙弥还不是比丘。这就是说,再也没有哪一间寮房是他可以进去睡的了。

律藏用一句话记下他那一夜所做的事。

「那一天,沙弥罗睺罗找不到睡处,便睡在厕屋里。」

他没有去责怪谁,没有去申诉,也没有叫醒任何人来帮他。

将近天明时,世尊起身走到厕屋,到了那里便咳嗽一声作为示意。

里面有人应声轻咳。

「谁在这厕屋里?」
「世尊,是我罗睺罗。」
「罗睺罗,你为什么睡在这里?」

沙弥把整件事禀告了世尊。

那天早上,世尊说了法语,然后告诉诸比丘说:我允许与未受具足戒者同宿二三夜。接着他重新制立学处:若比丘与未受具足戒者同宿超过二三夜,波逸提。

那一条学处之所以被放宽,是因为有个孩子肯睡在厕屋里,一句怨言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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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章

一再重说的教诫

第 11 一再重说的教诫
第 11 · 一再重说的教诫

《经集》中有一部短经,名为《罗睺罗经》,开头是世尊问他的一个问题。

「你不会因为时常同住,就轻慢那位智者吧?为人间举持火炬的人,你是恭敬的吧?」

注释解释说,这里的智者是指舍利弗尊者;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世尊见这孩子出身高贵,可能因种姓、族姓、家世和容色而生起我慢。

罗睺罗尊者回答:

「我不会因为时常同住就轻慢智者。为人间举持火炬的人,我恒常恭敬。」

接着世尊一条一条地说下去:舍弃可爱可乐的五欲功德;亲近善友;受用僻静无喧的坐卧处;于饮食知量;不对衣、食、坐卧具和资具起贪求;于波罗提木叉和诸根中守护;于身住念;远离能生贪染的净相;于不净观中令心专一安住——然后才是最后一条。

「舍断慢随眠;此后,因为舍断了我慢,你将寂静而行。」

阿难尊者记在经末的那一句,说出了偈颂本身没有说的另一件事。

「据说,世尊就是这样一再地以这些偈颂教诫罗睺罗尊者的。」

也就是说:这不是说过一次就完了,而是这样反复地说了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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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章

满满一掬沙

第 12 满满一掬沙
第 12 · 满满一掬沙

同一时期他自己每天所做的功课,注释书记下了两种说法。

《增支部·一集·是第一品》(Etadagga)的注释说:长老自出家之日起,每天天刚亮就起身,掬起满满一手沙,发愿说:

「但愿如此——愿我今日从十力世尊、从和尚与阿阇黎们那里,得到与这一样多的教诫与训示。」

《大教诫罗睺罗经》的注释所说相同,只是换了一个画面:说他每天清晨在香室四周撒下约一钵的沙,心想:今日我要从正等正觉者处、从和尚处,得到这么多的教诫、这么多的诫勉。

两种说法只在一点上完全一致:他要的东西,是按沙粒来数的,不是按条数来数的。

注释也记下了这个习惯的结果:罗睺罗尊者善于举一反三,世尊说「这不应做」,他便能通达百千种「这应做、这不应做」的道理;世尊说「这应做」时也是一样。

一个每天早上求取如沙粒之多教诫的人,一句教法在他听来自有百种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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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章

十八岁,与「我也很美」的念头

第 13 十八岁,与「我也很美」的念头
第 13 · 十八岁,与「我也很美」的念头

一天早晨,在舍卫城的祇园精舍,世尊持钵着衣入城乞食,罗睺罗尊者也持钵着衣,随行在他身后。那时他是一位十八岁的沙弥。

注释用很长的篇幅描写这两位同行的身影:把世尊比作最上的大象,把罗睺罗比作跟在后面的小象;把世尊比作出穴的狮子王,把他比作追随的幼狮;把世尊比作自山中飞下的金色鹅王,把他比作随后飞行的幼鹅。二位同出一个王族,同样舍弃了王位,也同样有金色的肤光。

就在那时,罗睺罗尊者从如来的足底一直看到发端。

注释说,他看见那份庄严之后,也打量了自己一番,心想:我也很美;假使世尊作转轮圣王,把大将之位授予我,那么整个阎浮提就更加庄严了。于是在那条路上,一种依着自身而起的贪喜生在他心里。

走在前面的世尊知道了这个念头。注释说,他见罗睺罗的心,犹如见清水中的鱼;并且心想:这不可放任不管,就像满载珍宝的大船从破板处进水,船主连片刻也不能袖手旁观。

于是他停下脚步,整个身体转了过来。注释把这个动作比作金像回转。

三藏记下了他在那条路上所说的话。

「罗睺罗,凡所有色,无论过去、未来、现在,内或外,粗或细,劣或胜,远或近,一切色都应当以正慧如实观察:这不是我的,我不是这个,这不是我的自我。」

罗睺罗尊者立刻反问:

「世尊,只是色吗?善逝,只是色吗?」
「罗睺罗,色是如此,受、想、行、识也是如此。」

注释指出,这一问本身就显示了他善于举一反三:一听到色,他立刻就想到受等应当如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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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章

那一天他没有去乞食

第 14 那一天他没有去乞食
第 14 · 那一天他没有去乞食

在路上受了这样的教诫,罗睺罗尊者心里生起一个念头。

「今天,谁在世尊当面亲授教诫之后,还会走进村里去乞食呢?」

于是他从那里折回,那一天没有入村乞食,而是在一棵树下结跏趺坐,端身正直,系念在前。

世尊看见他折回,却没有唤他。注释给出理由:他心想,今天就让罗睺罗先享用身至念这不死之食吧。

那天早上,舍利弗尊者依着自己的行仪,在所有比丘之后才去乞食。注释说,尊者与世尊同住的时候,总是等世尊先行,然后巡视各处住处:未扫的替人扫,未倒的垃圾替人倒,没有饮水的地方替人安置水瓮,探问病比丘要他带什么来,又去勉励尚未满一雨安居的年少比丘——做完这些,才最后一个出去乞食。

那天在路上,他看见罗睺罗坐在一棵树下。

尊者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导师刚刚给了他色的业处。注释说,他是按所看见的坐姿给业处的,因为罗睺罗坐得纹丝不动,安住于座。

「罗睺罗贤友,你修习入出息念吧。入出息念若修习、若多修习,有大果、有大功德。」

罗睺罗尊者就这样坐到傍晚,然后从宴坐中起身,前往世尊处,礼敬之后坐在一边,问出他早上从和尚那里得来的那个问题。

「世尊,入出息念如何修习、如何多修习,才有大果、有大功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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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章

你要像大地一样

第 15 你要像大地一样
第 15 · 你要像大地一样

世尊没有立刻回答呼吸的事,而是从发问者自己的身体说起。

他一一举出诸界。地界是坚硬的部分:发、毛、爪、齿、皮、肉、筋、骨、髓,乃至新食旧食。水界是润湿的部分:胆汁、痰、脓、血、汗、泪、唾、涕、关节滑液。火界是使身温暖的火、使身衰老的火、消化饮食的火。风界是上行风、下行风、腹中风、肠中风、入出息。空界是耳孔、鼻孔、口腔、咽喉之孔。

这五界都有内有外,而内界与外界原是同一个界。所以每一界都以同一句作结。

「那一界应当以正慧如实观察:这不是我的,我不是这个,这不是我的自我。」

那具主人早上还赞叹为美的身体,就这样被拆解成地、水、火、风、空,其中没有一分是属于任何人的。

接着,他从观察转到心的修习。

「罗睺罗,你要修习像大地一样的修习。因为当你修习像大地一样的修习时,已生起的可意与不可意的触,不能占据你的心。」

理由就在譬喻里:人们把干净的和不干净的都丢在大地上,大地并不因此困恼、羞恼或厌恶。

水也是这样:人们在水中洗净物也洗污物,水并不嫌弃。火也是这样,烧净物也烧污物而不嫌弃。风也是这样,吹拂净物也吹拂污物而不嫌弃。

至于虚空,他给的理由不同。

「罗睺罗,譬如虚空不安住于任何处,你也要这样修习像虚空一样的修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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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章

最后一口气,也是知道着熄灭的

第 16 最后一口气,也是知道着熄灭的
第 16 · 最后一口气,也是知道着熄灭的

在回到他所问的那个问题之前,世尊又立下六种修习,每一种都连同它所能断的一并说出。

罗睺罗,你要修习慈,因为修习慈时,瞋恚将被断除
你要修习悲,因为修习悲时,害心将被断除
你要修习喜,因为修习喜时,不乐将被断除
你要修习舍,因为修习舍时,瞋恨将被断除
你要修习不净观,因为修习不净观时,贪欲将被断除
你要修习无常想,因为修习无常想时,我慢将被断除

最后一条,正好对准了他那天早上的念头,因为「我慢」正是「我也很美」这句话的根。

然后才是入出息念,分为十六个步骤:知道息长,知道息短,觉知全身息,安息身行,如此经由受、经由心,直到观无常、观离贪、观灭、观舍遣。每一步都在出息时做,也在入息时做。

这部经的结语,是没有人会忘记的一句。

「罗睺罗,入出息念如此修习、如此多修习时,连最后的入出息,也是在修习者了知之中止息的,而不会在他不了知的情况下止息。」

一部因为一个年轻人早上贪爱自己容貌而说起的经,结束在一生的最后一口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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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章

安陀林的那个下午

第 17 安陀林的那个下午
第 17 · 安陀林的那个下午

时日推移,直到他年满可以受具足戒。和尚舍利弗尊者为他授具足戒,大目犍连尊者作羯磨阿阇黎。注释把接下来的事系在他受戒半个雨安居之时。

那天世尊住在祇园精舍。他独自静处,心中生起这样的思惟:

「罗睺罗成熟解脱的诸法已经成熟了。我何不进一步引导罗睺罗趣向诸漏永尽呢?」

那天早上他照常入城乞食,乞食回来用完饭后,便对他说:

「罗睺罗,你拿坐具来,我们到安陀林去度过白天。」

罗睺罗尊者答应说:好的,世尊。于是拿了坐具,随行在他身后——正如他七岁起就一直跟随的那样。

三藏也记下:那一天有数千天人随世尊同行,因为他们知道,今天世尊要进一步引导罗睺罗尊者趣向诸漏永尽。

到了安陀林,世尊在一棵树下、罗睺罗为他敷设的座位上坐下。罗睺罗尊者礼敬之后,坐在一边。

那天下午所问的,是同一组问题,就着一样一样地重复,从眼开始。

「罗睺罗,你怎么想?眼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世尊。」
「无常的,是苦还是乐?」
「是苦,世尊。」
「凡是无常、苦、变易之法,适宜这样看待它吗: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自我?」
「不适宜,世尊。」

接着他就色、眼识、眼触,以及缘眼触所生的受、想、行、识,一一如是问过;然后再举耳、鼻、舌、身、意,用同一组问题问遍六处。

问遍以后,他说出结论:多闻圣弟子如是见时,于眼厌离,于色厌离,于眼识厌离,于眼触厌离,于缘眼触所生的受、想、行、识也厌离——六门皆然。

「厌离故离贪,离贪故解脱,解脱时便有解脱智,了知: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

就在这段问答说完之时,罗睺罗尊者的心因无所取著而从诸漏解脱。

而随行前来听法的那数千天人,也生起了远尘离垢的法眼:凡有生起之法,一切皆有灭尽之法。

世尊那天下午最先举起来问的那只眼睛,正是当年从足底一直看到发端、并因而贪爱自己容色的那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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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章

二事具足的人

第 18 二事具足的人
第 18 · 二事具足的人

在《增支部·一集·是第一品》中,世尊把他安立在一个位置上。

「诸比丘,我的比丘弟子中,乐于学处第一的是罗睺罗。」

注释解释「乐于学处」一语,是指乐于三学之人;而所举的理由只有一条:自出家之日起,每天清晨那一掬沙。

注释也记下,他曾在僧团中作狮子吼:作我父亲的法王在僧众面前把我安立于第一,赞叹我为乐于学处的比丘中第一;而作我父亲的法王与作我和尚的舍利弗,这一切都是胜者的教法。

至于导师自幼护持他的情形,他说了这样一首偈:

「具足智慧、圆满戒行的如来护持我,如䳿鸟护卵,如犛牛护尾。」

而他自记阿罗汉果时所说的偈,是从人们对他的称呼开始的。

「人们知道我是贤者罗睺罗,二事具足:生具足与行具足——因为我是佛陀之子,又是以慧见法的人。」

他接着说:众生犹如盲人,不见诸欲之患,被爱网所覆,被魔以放逸之缚所缚,如笼口中之鱼;然后在最后一句里说到自己。

「那些欲,我已拔除;魔的系缚,我已斩断;连根拔起了爱;我已清凉寂灭。」

说出这首偈的,正是生命第一夜就得到一个意思为「系缚」之名的人——而领他脱出一切系缚的,正是他的父亲本人。

汇编的传记记下他的最后:他随宜地维持寿命之后,便在忉利天的黄石座上般涅槃;又说他寿数不长,因为他先于作父亲的世尊、先于作和尚的舍利弗、先于作阿阇黎的大目犍连而入灭。

罗睺罗因此是受佛陀教诫最多的人之一——从七岁时的一只洗足水器,到安陀林的那个下午——而在这全部的时间里,他每天早上都还要再求取满满一掬那么多。

延伸阅读 · 佛陀弟子传

二事具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