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บาลีธันเดอร์
PALI THUNDER

佛弟子传 · 守护根门第一

难陀长老

因为不敢拒绝兄长而出家,又因为想要五百位天女而留了下来

婚礼进行到一半,世尊把钵放进新郎手里就走了,没有接回去。不敢开口讨的那个人,只好捧着钵走出王宫,当天就出了家。

译自泰文易读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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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新郎华服的难陀王子捧着世尊的钵走出迦毗罗卫王宫,回头望向身后的婚礼

故事开始之前

连自己的眼睛都管不住的人,怎么会成为守护根门第一?

难陀(Nanda)是佛陀同父异母的弟弟。巴利圣典称他为「世尊之弟,姨母之子」。他出家的那一天,迦毗罗卫城正在为他自己举办灌顶礼与婚礼。

他的故事并非始于信心,而是始于不好意思拒绝。此后多年里,他的难处也毫不深奥:他就是无法让自己不回头去看那些留在身后的东西。

值得留意的是,他后来所得到的第一之位——守护根门第一——正是他曾经败下阵来的那件事。

目录 18 章
第 1章

令亲族欢喜的王子

第 1 令亲族欢喜的王子
第 1 · 令亲族欢喜的王子

在迦毗罗卫城,净饭王的王妃摩诃波阇波提·乔达弥生下一位王子。义注记载,命名之日,这个孩子令聚集的亲族欢喜,于是亲族为他取名为难陀——这个词的意思正指向「欢喜」。

难陀长成一位相貌出众的青年。律藏对他的外貌记载得十分直接:他容貌端正,令人乐见,身高只比世尊低四指——这个细节,后面还会再次出现。

世尊转法轮之后,应净饭王一再遣使邀请,从王舍城返回迦毗罗卫。法句经义注说,迦留陀夷长老先赞叹道路,然后引导世尊前往;世尊在亲族的集会上宣说了《大善生太子本生》(大维山达拉本生)。

第二天入城乞食时,世尊以「Uttiṭṭhe nappamajjeyya」为首的偈颂,令父王安住于须陀洹果;其后又令摩诃波阇波提·乔达弥安住于须陀洹果,令国王安住于斯陀含果。

王族中人就这样一位一位地契入法义。而在同一座宫中,两天之后,将有难陀王子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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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章

没有人接回去的钵

第 2 没有人接回去的钵
第 2 · 没有人接回去的钵

那一天之后的第三日,王宫为难陀同时举办数场大典:灌顶礼、迎入新居,以及与「国中第一美人」迦梨耶尼(Janapadakalyāṇī)的婚礼。

典礼进行之中,世尊入城乞食。他把钵放到难陀手中,向聚集的亲族说了祝福之辞,然后从座而起,径自离去。

他没有把钵接回去。

法句经义注说,出于对如来的恭敬,难陀连一句「尊者,请把钵拿回去吧」都说不出口。于是他捧着钵默默跟在后面,一路都在心里盘算。

走到楼梯上端,他想世尊必定会在这里接回钵去。世尊没有接。走到楼梯下端,他想必定会在这里接。仍旧没有。走到王宫前庭,他想必定会在这里接。还是没有。

难陀想回去,却回不了。他心不甘情不愿地继续往前走,一只手仍捧着兄长的钵,一颗心仍留在身后那场仍在进行的典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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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章

横梗在心里的那句话

第 3 横梗在心里的那句话
第 3 · 横梗在心里的那句话

看见这一幕的侍女急忙去告诉迦梨耶尼:世尊已经把难陀王子带走了,只怕会把他从她身边夺去。

法句经义注说,她一听见就立刻奔了出来,头发只梳好一半,脸上水痕仍在往下流,她朝着他喊道:

「我的夫君,请您快些回来。」

增支部《第一品》义注所述的同一幕略有不同:说她登上楼阁上层,推开狮子窗,从那里喊出这句话。

两种传述在最要紧之处是一致的——她说的话,以及这句话在听者心中造成的结果。义注记载:她的话仿佛横着落进难陀心里,就此梗在那儿。

他每一个字都听见了,却只能回头望一眼;对导师的恭敬使他连回一个示意都不能。队伍继续前行,直到精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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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章

「难陀,你愿意出家吗」

第 4 「难陀,你愿意出家吗」
第 4 · 「难陀,你愿意出家吗」

到了精舍,导师才问出这一路上的第一个问题:

「难陀,你愿意出家吗?」

这个问题比看上去难答得多。发问的是他最敬重的兄长,而合乎他心意的答案是「不」。义注记载得很直白:出于对佛陀的恭敬,难陀说不出「我不出家」这句话。他答道:

「尊者,我愿意出家。」

于是导师对比丘们说:既然如此,你们就为难陀授出家吧。婚礼上的新郎,就在同一天成了比丘。

那一周还没有结束。第七日,罗睺罗的母亲为儿子装扮好,让他去向父亲索取遗产。世尊思惟:这孩子所要的财富随顺轮回,狭隘局促;于是命舍利弗为罗睺罗授出家,好把圣财给他。

净饭王听到消息,抑制不住心中的苦,前去请求一个恩典:此后不要为父母尚未允许的良家之子授出家。世尊允诺了。

不到一周之内,释迦王族同时失去了王位的继承人,和最年幼的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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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章

走出去又走回来的比丘

第 5 走出去又走回来的比丘
第 5 · 走出去又走回来的比丘

后来导师回到王舍城,祇园大精舍落成后,便前往那里安居。难陀作为众多比丘中的一位随行,但他的心仍停在迦毗罗卫的宫门口。

增支部义注把他的情形描写得极为传神:自出家那天起,他一直忆念着迦梨耶尼说的那句话,以至于有时仿佛她就站在不远处。当那份不满压迫得厉害时,他便起身往外走上一小段。

可是每当走过灌木丛或树丛,就好像十力尊者正站在他面前。义注把他当时的样子比作被投入火堆里的鸡毛——于是他又折回自己的住处。

这样反复了许多次,直到有一天,他不再独自憋着,对许多比丘说出了圣典所记载的这段话:

「诸位贤友,我不乐于修梵行,无法持守梵行,我要舍戒还俗。」

一位比丘听见了,便前往世尊之处,把这番话原原本本地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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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章

必须据实回答的问题

第 6 必须据实回答的问题
第 6 · 必须据实回答的问题

世尊派一位比丘去唤难陀前来,直接问他:听说你对许多比丘这样说过,是真的吗? 难陀承认:「是真的,世尊。」 世尊又问:你为了什么缘故要舍戒还俗? 圣典所记载的难陀的回答里,没有抱怨修行艰难,没有责怪任何人,也丝毫没有想把自己说得好听一些:

「世尊,当我离家的时候,那位释迦族女子、国中第一美人,头发只梳好一半,望着我说:『我的夫君,请您快些回来。』我忆念她的话,因此不乐于修梵行。」

留在他眼前的,既不是那场典礼,也不是王位,而是只梳到一半的头发,和一句短短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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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章

五百位足如鸽足的天女

第 7 五百位足如鸽足的天女
第 7 · 五百位足如鸽足的天女

增支部义注说,导师思惟:难陀住得太过放逸,无法止息心中的不满,应当为他熄掉这份心中的燥热。于是他像随口一提似的说:来吧难陀,我们一同去天界游历。

难陀反问,像一个清楚知道自己没有神通的人:我要怎样才能去到那些有神通的人所去的地方呢? 导师的回答短到不能再短:

「你只管起心要去,去了就会看见。」

圣典把这段路程说得更简短:世尊握住难陀的手臂,从祇园精舍隐没,出现在忉利天诸天之中,快得如同壮士伸屈手臂之顷。中间没有任何描写,因为根本没有「中间」可写。

他再睁开眼时所见的,义注说是帝释天王的天宫;而圣典把数目说得清清楚楚:约有五百位足如鸽足的天女,正前来侍奉天帝释。义注还解释了「足如鸽足」这个词——意思是脚呈红色。

世尊先问了一句引导的话:你看见这五百位天女了吗?难陀答说看见了。

接着才是真正的问题:

「难陀,你怎么想?释迦族女子、国中第一美人,与这五百位足如鸽足的天女,哪一方更美丽、更好看、更令人悦意?」

这不是在问法义,而是直接在问美;而且是问一个正因为一个挥之不去的影像而受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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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章

焦木桩上的母猴

第 8 焦木桩上的母猴
第 8 · 焦木桩上的母猴

难陀立刻照着自己所见的答了出来——而正是他自己的这个答案,成了众人记住这个故事的画面:

「世尊,就像一只肢体被火烧过、耳鼻残缺的母猴一样;那位释迦族女子、国中第一美人也是如此。与这五百位天女相比,她连一分也及不上。」

在圣典里,这只母猴只是难陀自己口中的一个譬喻。法句经义注所述略有不同:说在路上,世尊先指了一只真的给他看——在一片被火烧过的田里,有一只耳朵、鼻子、尾巴都残缺的母猴,蜷坐在烧焦的树桩顶端;之后才带他去看天女,并问同样的问题。

两种传述的落点是同一个:昨天还是全国最美的女子,今天在他自己眼中成了耳鼻残缺的母猴。而这个回答本身就等于承认:他所执着的美,是可以拿来比较衡量的——只要能衡量,就必定还有更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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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章

担保的人

第 9 担保的人
第 9 · 担保的人

世尊没有责备这个回答,反而说了一句谁也想不到的话:

「难陀,你欢喜吧,你安乐吧。为了让你得到那五百位足如鸽足的天女,我为你作担保。」

难陀毫不掩饰地接受了这个条件:如果世尊愿意如此担保,那么我就乐于修梵行。

于是世尊握住他的手臂,两人又出现在祇园精舍。

从那天起,难陀日夜勤修沙门法,理由他也不瞒任何人:为了得到导师所担保的天女。

消息很快传到比丘们耳中——世尊之弟、姨母之子难陀,是为了天女的缘故而修梵行的;而且世尊本人就是担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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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章

受雇之人

第 10 受雇之人
第 10 · 受雇之人

增支部义注补上了一个细节,使整件事的意义完全不同:是导师自己吩咐比丘们,在难陀住处一带四处议论,说有某位比丘让十力尊者作了担保,才去修沙门法。

比丘们领受了佛陀的吩咐,就站在他看得见、听得到的地方谈论。圣典所记录的用词是「受雇的人」和「被世尊赎回来的人」:

「听说难陀尊者是受雇的人;听说难陀尊者是被世尊赎回来的人。他为了天女的缘故而修梵行。」

难陀因这些话而局促、厌烦、憎恶。义注记下了他当时的念头:这些比丘说的不是别人,说的正是我;我这样做,必定是不对的。

最刺痛的嘲笑,反而成了对他最有用的一句话——因为它把他所接受的那份约定,叫回了它真正的名字:受雇。而受雇的人,并不是这份工作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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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章

独处,不放逸

第 11 独处,不放逸
第 11 · 独处,不放逸

难陀离开僧团独自居住,不放逸,精勤,心志坚定。

圣典没有说他用了多长时间,只说不久之后,他就以自己的证智,于现法中亲证了良家之子正当地舍家出家所为之追求的那个无上梵行的终点:

「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

难陀尊者成为诸阿罗汉中的一位。

就在那一夜,初夜过后,一位容色殊胜的天人使整座祇园精舍光明遍照,前来向世尊禀告此事。

圣典接着记载:世尊自己也已生起了这样的智见。在天人到来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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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章

请求解除担保

第 12 请求解除担保
第 12 · 请求解除担保

那一夜过去之后,难陀前往世尊之处,礼敬之后坐在一旁。

他开口所说的第一件事,不是禀报自己所得的成就,而是去把一份旧的约定处理干净:

「世尊,世尊曾为我作担保,让我得到五百位足如鸽足的天女。我今解除世尊的这份担保。」

世尊回答说,他已以自心遍知难陀之心,而且天人也已经来告知过了。接着,他说出了为整件事收尾的那一句:

「难陀,当你的心由于不执取而从诸漏解脱之时,我就已经从这份担保中解脱了。」

那份担保是自行终止的——不是因为谁毁了约,而是因为提出要求的人,已经没有什么可求的了。当时世尊说出了这句自说语:

越过欲泥、摧折欲刺、达到痴尽的比丘,苦乐皆不能使他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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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章

盖得不好的屋子

第 13 盖得不好的屋子
第 13 · 盖得不好的屋子

后来有一天,比丘们问难陀:从前你说自己心生不满,如今你的心如何? 他简短地答说:我对在家生活已无牵挂。

那些比丘听了不信,反而说难陀所言不实,是在自称阿罗汉果——前几天还说自己不满,于是把这件事禀告世尊。

世尊并没有责备心存疑虑的人,而是用在场每一个人一辈子都见过的景象来解释:屋顶,和落下来的雨。

义注记下了世尊的话:往日难陀的这个身心,就像一间盖得不好的屋子;如今则像一间盖得好的屋子。接着他说了这两首偈:

如雨漏于盖得不好的屋子,贪欲同样穿透未经修习的心。
如雨不漏于盖得好的屋子,贪欲同样穿不透善加修习的心。

义注解释「盖得不好的屋子」是指屋顶铺得稀疏、处处有小缝隙的屋子,并指出会漏进来的不只是贪欲:瞋、痴、慢等一切烦恼,同样能这样穿透人心。义注说,偈颂说完之时,有许多人证得了以须陀洹果为首的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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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章

答应多走七由旬的驴子

第 14 答应多走七由旬的驴子
第 14 · 答应多走七由旬的驴子

后来比丘们在法堂中议论:难陀因迦梨耶尼而心生不满,导师却以天女为饵,把他引导了过来。

导师前来问他们在议论什么。听完之后说:不只是今天,从前我也曾用同样的方法引过难陀。于是他讲了一则过去的故事。

梵与王统治波罗奈国的时候,有一位名叫劫波迦(Kappaka)的商人。他的驴子能驮一瓮的货物,一天走七由旬。有一次他去呾叉始罗,把驴子放开任其游走,直到货物售罄。

那头驴遇见一头母驴。母驴问他从哪里来,为何而来,能驮多少,能走几由旬,最后又问了一句:在你去过的地方,可有哪头母驴替你揉脚、照料你吗? 驴子说没有。母驴便道:既然如此,你受的苦想必很多吧。

劫波迦卖完货物,来叫驴子上路。驴子却答:你走吧,我不走了。劫波迦威胁说要做一根十六寸长的尖刺赶棒来戳他。驴子也回敬道:那么我就前腿一撑、后身一掀,把你的货全摔下来。

商人四下张望,看见了那头母驴,于是换了法子,说要给他找一头年轻的母驴作妻子。驴子一听心中欢喜,当场答应一天走十四由旬。

过了两三天,驴子来讨这个承诺。劫波迦答说,我不会失信,会给你找妻子;不过我给的饲料只够你一头。够不够两头,你自己心里有数;将来有了小驴,够不够它们吃,你也自己心里有数。

义注在这里收住:听了这话,驴子彻底死了心。

本生说完,导师作了结语:那时的母驴就是迦梨耶尼,那头驴就是难陀,而那位商人就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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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章

与善逝之衣同样长的衣

第 15 与善逝之衣同样长的衣
第 15 · 与善逝之衣同样长的衣

律藏中有一段记载,呈现的是难陀与「心生不满」截然不同的另一面——而这一面最能说明他从前的习气。

有一次在祇园精舍,难陀尊者穿着一件与善逝之衣同样尺寸的衣。上座比丘们远远看见他走来,都以为是世尊驾到,纷纷从座起立。

等他走近,才发觉认错了人。那些比丘讥嫌非议:难陀尊者怎么可以穿与善逝之衣同样尺寸的衣呢?于是把这件事禀告世尊。

世尊查问他这件事是否属实,他承认属实。世尊呵责之后制立学处,禁止比丘作与善逝衣等量或更大的衣,并明定尺寸:以佛张手计,长九张手,宽六张手。

律藏没有说这件事发生在他证悟之前还是之后。但该说的都说尽了:一个俊美到让整座精舍认错人而起立相迎的人,自己当然清楚知道他有多俊美。

他后来所说的偈,也亲口承认了这一点——开头便说自己从前一味忙于装饰打扮。长老偈义注解释「装饰」一词,是指臂钏之类的身上装饰品,以及花鬘、香品之类的涂身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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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章

要称呼难陀,该怎么称呼才对

第 16 要称呼难陀,该怎么称呼才对
第 16 · 要称呼难陀,该怎么称呼才对

在增支部中,世尊当着比丘们的面谈到难陀,既不掩饰他的长处,也不掩饰他曾有的问题:

「诸比丘,若要正确地称呼难陀,应当称他为良家之子,为有力者,为令人生信者,为贪欲炽盛者。」

接着世尊自己提出问题:何以能如此说呢?因为难陀比丘守护根门,于饮食知量,勤修警寤,具足正念正知。

其中第一项,世尊用了一个小到令人意外的例子来展开——看一眼这件事。

「诸比丘,难陀比丘若要向东方看,他是收摄全部心念之后才向东方看的,心想:我这样向东方看时,贪忧等恶不善法将不会侵占我的心。」

西方、北方、南方、下方、上方以及诸维,世尊都以完全同样的方式一一说明。

至于其余各项,经中说他如理省察而后进食,不为嬉戏,不为骄慢,不为装饰,不为庄严;白天与初夜以经行和静坐净除心中的盖障,中夜作狮子卧,后夜起身继续净心;并且清楚了知受、想、寻的生起、住立与灭去。

那个曾经因为心中一句话而走不出精舍的人,如今连朝一个方向看一眼,都是清楚明白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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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章

早在汉萨瓦提城就已发下的愿

第 17 早在汉萨瓦提城就已发下的愿
第 17 · 早在汉萨瓦提城就已发下的愿

后来,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把难陀长老安立于「守护根门第一」的比丘弟子之位。

义注解释说:导师的弟子中,并非有谁是不守护根门的;难陀长老之所以得此位次,是因为他无论朝十方中的哪一方看,都不曾在没有正念正知的情况下去看。

这个位次的背后,还有一段更长的故事。义注说,在莲华上佛(Padumuttara)的时代,他生于汉萨瓦提城的一户人家。有一天他正在听法,看见导师把某位比丘安立于守护根门第一之位。

于是他向世尊与僧团行大布施,并发愿:愿我于未来世也能成为这样的弟子。

在那条漫长的道路上,义注还讲了另一件事。在见义佛(Atthadassī)的时代,他生为毗那多河中的一只大龟。有一天他看见导师站在岸边正要渡河,便伏在佛足前,请佛登上自己的背,然后迅速游过水流,把佛送到了对岸。

他当日所求的,是守护自己心门的能力。不是神通,不是第一等的智慧,也不是利养恭敬。而这正是他在最后一生里,必须走完那一整段不满与挣扎,才终于得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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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章

难陀长老的偈

第 18 难陀长老的偈
第 18 · 难陀长老的偈

难陀长老留下的偈只有两首。义注说,他是在证得阿罗汉之后,观察自己所断的杂染与所得的安乐时说出来的:

由于不如理作意,我一味忙于装饰打扮;心浮动、轻躁,被欲贪所恼。
依照日种佛陀、善巧方便者的教导与引领,我如理修行,把沉没于诸有之中的心拔了上来。

他没有提天女,没有提同修的嘲笑,也没有提那场被他半途丢下的婚礼。他所提到的,是自己的不如理作意,以及导师的善巧方便。

长老偈义注用两个譬喻解释那份善巧:其一,如同以一根楔子把另一根楔子顶出来,然后弃置不用;其二,如同医师先让病人饮油、滋润身体,然后才用催吐与泻下之法把毒排出。

因此,关于天女的那份担保,并不是事后需要辩解的承诺。它是第二根楔子,是排毒之前先让人喝下的油。导师从病人当天真正想要的东西入手,再带他脱离这两样东西。

义注最后总结了他的心情:他见到导师的善巧方便,心生欢喜——世尊把他从「有」的泥沼中提起来,安置在涅槃的干地上。

汇编的传记只简略地说:难陀长老住世相当时日、协助佛教的事业之后,便入了般涅槃。

他留下的,不是关于美貌的传说,不是忉利天之行,也不是「受雇之人」那句嘲笑,而是一个只要还得睁开眼睛的人,每一天都可以拿来检验的观察:修习过的心与未曾修习的心,差别只在于雨落下来时,漏,还是不漏。

延伸阅读 · 佛陀弟子传

雨一样地下,不一样的只是屋顶